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层层叠叠的烙铁印和鞭疮,新伤叠着旧伤。
有些地方甚至化了脓,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老伍的手顿住了。
周围的老兵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人干的?”牛大力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干饼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阿木尔瑟缩了一下,赶紧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些伤疤。
他捧着肉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碗里。
“哭什么?”许战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赫连人打你的时候,你也这么哭?”
阿木尔摇摇头,咽下嘴里的肉汤。
“打的时候不能哭。哭了,他们会觉得烦,打得更狠。”
老赵凑过来,蹲在阿木尔身边。
“小子,你这满身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赫连人就算拿奴隶不当人,也不至于往死里折腾吧?”
阿木尔抬起头,看着这群大乾的士兵。
他咬了咬嘴唇,低声讲述起那段如同炼狱般的经历。
“前些日子,右部营地的管事巴彦,押送一批大乾的琉璃盏去王庭。”
“路过黑水沟的时候,车陷进了泥沼里。”
“百夫长乌力吉怕琉璃盏碎了,就逼着我们这些牧奴……趴在车轮底下。”
“用身子,把车轮垫起来。”
“哈日大叔,还有巴根大叔……他们年纪大了,骨头脆。”
阿木尔的眼泪流干了,眼睛里只剩下空洞。
“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我听见他们骨头断裂的声音。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压进了泥里!”
“就为了保住一箱琉璃杯。”
“后来到了王庭,大妃嫌杯子上有个指印,就把侍女发配去了北坡马场。”
“那地方,去了就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