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运不上来,那是道路坏,风雪大,马队走不动,可现在呢?银子在户部账上,粮在仓里,路也通着。”
“就因为尚齐泰屁股底下烂账兜不住,他就敢按住军粮不给。”
“许大人,你说这算什么?”
许清欢把桌上的茶推过去。
不过铁兰山自是没有心情喝。
“我手下那些兵,冬天守城墙,夏天巡荒滩。刀口舔血,伤了残了,回头还得听京官一句‘账目核查期间暂缓拨付’?”
“他们凭什么!”
许清欢抬头看他。
“所以我才要让药粮进册,让净水令成军规,让黑石开采和火雷罐都写进总兵府的章程里。”
“能掌在北境手里的东西,就别让京城那群人随便拿捏。”
这句话戳得准。
铁兰山他不是怕断粮。
镇北城还有粮台,还有军屯,还有边商旧仓。
真熬七八日,他有的是法子把兵喂住。
他气的是,北境被人当成了棋盘边上一枚可推可丢的子。
几万条命,几万张等饭的嘴……在尚齐泰那张文书里,只剩一个“暂缓”。
铁兰山把茶盏放下,茶也没喝。
“七日之内,若户部还敢拖,我亲自上折骂。”
许清欢重新拿起笔。
“可以骂,但别急着骂。”
“先让粮台照常开仓,别让营里乱传。”
“至于银子,江宁那边有钱,我先挪三万两给中路府顶着。”
铁兰山一怔。
“那是你许家的钱。”
“军粮断在账上,火会烧到我这边。”
许清欢在批条上落字,写完递给李胜。
“去找黄珍妮,让她把军器监的铁料账压后两日,先保锅灶和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