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把表面那层干裂的碎泥翻松,底下湿润的黄泥层纹丝不动,“看见没?就这个深度,多一分都不行。”
断指汉子嘟囔着接过耙,照着她的样子来了一遍,这回没挨骂。
耙了大半天,到傍晚收工的时候,孙七带人去仓车上搬种子。
三辆大车,盖着油布,孙七掀开第一辆的油布,愣住了。
“这……”
车上码着几十个麻袋,他拎起一袋掂了掂,解开袋口往手心里倒了一把。
装的竟是细碎的草籽,黄绿色,比芝麻还小。
“这是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人也凑过来看,第二辆车、第三辆车挨个掀开,全是一样的麻袋。
只有最后一辆车的角落里堆着三小袋糜子种,跟那几十袋草籽比起来,少得可怜。
孙七的脸黑了。
“苜蓿。”老童从后头挤过来,捻了几粒草籽放在掌心辨认,“这是苜蓿种子。”
“苜蓿?”
“马吃的东西?”
消息一传开,人群炸了锅。
黑面婆娘第一个蹿出来,叉着腰站在车辕边上,嗓门比铜锣还响:“我就说嘛!朝廷哪有那么好心让咱们来种粮?合着是拿咱们这些烂命来给军马种草料!”
“对!上回军屯就是这么干的!”有人跟着起哄,“先说种粮,种着种着就变成种草喂马了,人饿死了没人管,马饿瘦了倒有人来追究!”
“咱们是人还是牲口?人都吃不饱,还管马吃!”
孙七没跟着骂,但他站在车边不动,脸上的表情比骂人还难看。
林四娘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看见仓车边围着一圈人,地上散落着几把草籽。
“都散开。”
可现场却没人动一丝一毫。
林四娘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