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前,鞋尖距离焦土仅有半寸,却稳如泰山,再不肯往前迈出一步。
这出人意料的停顿,让严阵以待的漕帮帮众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重重人影后,一把青油纸伞缓缓撑开,陆文昭踏着泥水缓步而出。
伞沿微微上抬,露出他那张略带错愕的脸。
他满腹指责许无忧“仗势欺人、无视水上规矩”的锋利辞藻,此刻全被这一停堵在了嗓子眼里。
“许堂主这般克制,倒叫陆某意外。”陆文昭稳住心神,隔着雨幕开口,“此处是漕会内务。死在里头的,是雷震帮主的义子,北仓主事雷豹。”
陆文昭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雷帮主痛失爱子,悲痛至极。水程堂若要插手,不合水上的规矩。”
“请许堂主带着你的人,原路回吧。”
许无忧站在防线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陆先生说笑了,我水程堂掌管京畿水路调度,查的是船期与军粮账目,怎么算外人?”
“不过雷帮主的家事,我自然不掺和。这内场,我不进。”
许无忧没再看陆文昭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转身冷冷吐出一个字:
“撤。”
胖鱼收刀入鞘,临走前狠狠瞪了对面的桩头一眼,退得干脆利落。
雨幕中,只留陆文昭撑着青油纸伞,盯着许无忧离去的背影,眼底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
通津闸南段水路。
雨大雾浓,十步外白茫茫一片。
急流卷着旋涡,直直往下游冲刷。
许无忧立在船头,雨水顺着斗笠往下淌。
这艘三桅快船正逆水往水程堂赶。
就在这时,右边芦苇荡猛地窜出两艘无名快船。
船头包着生铁皮,借着水势,劈头盖脸撞向许无忧的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