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跨过门槛,就踩到了一个纸团。
阿福低头看去,书房的青砖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全是揉成团的徽州生宣。
“造孽哟!”
阿福压着嗓子嚎了一句,把铜盆重重搁在木架上,溅出几滴水珠。
他心疼地捡起一个纸团,展开看了看。
“这可是二两银子一刀的上好生宣!徐公子这一宿烧的不是纸,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阿福瞥了一眼睡得死沉的徐子衿,蹑手蹑脚地从门后摸出一个平日里装粗粮的大麻袋。
左右开弓,把地上的废纸团一个个捡起来,塞进麻袋里。
“这帮读书人就是手缝大,写错一个字就扔一整张。这要是全拿去卖了,能换不少糖葫芦。城南李记的糖葫芦,五文钱一串,酸甜可口,还能剩下几文钱去茶馆听段评书。”
“哎!美滋滋!”
阿福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把麻袋装得鼓鼓囊囊。
他扎紧袋口往肩膀上一扛,一溜烟溜出了书房,顺手把门带上。
浑然忘了给徐子衿洗漱了……
阿福扛着麻袋,撑着一把破油纸伞,从许府后门钻了出去。
刚拐过两条巷子,迎面撞上推着破木板车的王老汉。
王老汉披着破烂的蓑衣,正扯着嗓子在雨中喊收破烂。
“王老汉!”
阿福压低声音招手。
王老汉把板车停下,凑了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阿福把麻袋往地上一扔,溅起一滩泥水。
“上好的徽州生宣,刚从府上书房里扫出来的。按张算,一张一文钱!”
王老汉解开麻袋口,往里瞅了一眼,立刻嫌弃地撇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这小猴崽子,糊弄鬼呢!这纸上全涂得黑漆漆的,除了拿去擦屁股还能干啥?擦屁股我都嫌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