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看向侧边的雕花窗棂。
窗外天气正好,夜景再寻常不过的夏日景致。
搁在以前,徐子衿定会提笔写下“炎夏溽暑,熏风愠解,万物感天恩而长”之类的陈词滥调。
如今再看,他脑子里推演的,却是水汽受热蒸腾、阴阳气机交替生风的天地常道。
万事万物皆有其内在的运转铁律,绝非几句虚无缥缈的天命所能概括。
徐子衿收回视线。
他将那支狼毫笔搁在笔洗边缘,任由残墨晕染清水。
右手抓起一块陈年松烟墨锭,往干涸了一半的砚台里注了半勺清水。
墨锭底部贴着砚膛,顺着纹络方向缓缓推磨。
书房里闷热异常,全靠敞开的窗户透进一丝活气。
砚台里的清水在反复研磨中快速蒸发,原本稀薄的墨水逐渐变得浓稠,表面泛起一层微微发亮的紫光。
他磨得很慢。
一圈又一圈,把以往读过的四书五经,以及许清欢留下的那些直白定论,放在这方砚台里一起捣碎、揉捏。
官学一般潜在讲究先正心,而后格物,不过依旧没有定论。
许清欢的新学却是先探察万物常道,方能正其心志。
两者南辕北辙,却偏偏能在字面上做到天衣无缝的嵌合。
徐子衿停下研墨的动作,将半截墨锭搁在紫檀木托盘上。
他再次看向面前那张纯白的徽州生宣。
宣纸表面布满细密的草木纹理,空无一字。
徐子衿重新拿起那支狼毫笔,笔尖在砚池边缘刮去多余的浓墨,理顺分叉的毫毛。
他大臂悬空,笔锋稳稳落在宣纸正中偏上的位置。
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五字写就。
格物正心论。
这五个字,一改他往日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