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乾字写得比我镇北军的随军主簿还要规矩,连辎重的辎字车字旁的起承转合都没错。”
许清欢身子微微前倾,屈起食指叩了叩桌面。
“草原上的底层骑卒连自己的名字都画不圆,他们喝醉了酒还能教你写出一手漂亮的大乾馆阁体。”
她视线往下落。
“再看你手上的茧,虎口与食指内侧老茧极厚,这是自幼拉硬弓留下的底子。真正推车干苦力的奴隶茧子,可全在掌心和指根。”
阿木尔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自认蛰伏得极深,连右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管事,都没瞧出端倪。
可眼前这个大乾人,仅凭一张图,几眼打量便将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三年前,赫连右谷蠡王发兵,扫平了西部几个小部族。”
许清欢靠回椅背,指节在紫檀木扶手上轻叩。
“其中一部老弱妇孺尽遭屠戮青壮皆贬为奴,其首领被活活绑在马后拖行三十里连块全尸都没留下。”
叩击声停住。
“那部族唤作乞颜部。”
阿木尔连呼吸都断了,他伏在地上的双手用力收紧。
“乞颜部的少族长当年恰好十二岁,在死人堆里抹了满脸血,逃过一劫后,被掳进右部大营成了最下贱的牧奴。”
许清欢垂眸看着他的发顶。
“我说的可有错,阿木尔少族长。”
这几个字砸碎了书房内最后的伪装。
阿木尔不再发抖,他抬起头将原本怯懦的目光化作饿狼般的凶光。
双腿在青砖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起,越过书案五指成爪直取许清欢咽喉。
这一扑极快,完全无视了侧后方的李胜,分明是同归于尽的死手。
李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