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是从谢府角门进去的。
赵管家提着一盏羊角灯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地引她往深处走。穿过两道回廊,书房窗棂里漏出一线光,劈开了浓稠的夜色。
推门进去,谢明远正对着一局残谱独坐,手边摆着那枚羊脂玉扳指——陆文昭的信物,在灯影下泛着温润的光。
"祖父。"谢澜音反手掩上门,径直走到棋枰前,跪坐于对面。
谢明远抬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沾着尘土的额角,落在她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
"青影说,展朔活着。我信了三分。你站在这里,我信了七分。剩下的三分,要看你今晚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他活着,"谢澜音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实处,"在暗处调度北镇抚司的缇骑网,与陆家四万大军形成合围。祖父,他在明处时,我们只有五成胜算;如今他隐入暗处,胜算已是七成。"
"孙女要您手中的暗桩。"谢澜音指尖敲了敲案几,"这七成胜算,要从可能变成必然,需要京城里每一双眼睛都在我们这边。"
谢明远盯着那枚扳指,指腹缓缓摩挲着云纹,良久,从案几下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推到他面前:
"这是谢家三代人攒下的暗桩名单,三十六处,遍布京城九门、漕运、米行、乃至太医院。"
匣盖掀开,里面没有纸,只有三十六枚形制各异的铜钱,每一枚边缘都刻着几乎看不清的记号。
"拿去,"谢明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家的命脉,就交到你手里了。"
谢澜音接过木匣,没有看,直接收入袖中。她知道,此刻多看一眼都是对这托付的亵渎。
"多谢祖父。"
"别谢太早,"谢明远忽然伸手,枯瘦的手指重重按在她手背上,"丫头,你若输在那吃人的地界,谢家不会为你收尸——因为谢家跟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