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哭?
女孩在梦里抽搐了一下,她立刻轻拍她的背,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展小鱼在她怀里渐渐绵软,呼吸匀长。
更漏滴到寅时(3点),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闭眼假寐,却能感觉到门缝外那道视线落在她搭在小鱼背上的手,停留片刻,又悄然移开。
然后是外氅褪下的窸窣,软榻承受重量的吱呀。
一道门隔着。
外间传来他绵长却克制的呼吸,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碑,将西厢房的刀光血影关在门外,把正院的温存安稳留在身后。
谢澜音指尖在小鱼背上顿了顿,终于阖上了眼。
翌日,展朔上朝,把细雨留给了谢澜音。
"细雨,"谢澜音坐在廊下,"把服侍小姐的近身婢女都带过来。"
"是,夫人。"
他隐在角落里,应声抬头,目光却先越过了谢澜音的肩头,落在她身后。
展小鱼正倚在夫人身上,手指绕着谢澜音腰间那缕杏色流苏,一圈,又一圈。晨光落在她脸上,没了往日那种癫狂的灰败,倒有几分少女时娇憨的影子。
细雨按在刀柄上的五指倏地收紧,玄铁刀鞘被握得发出一声极轻的"咯"。
"……属下这就去。"
他垂下眼,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不多时,正院青石板上跪了一个嬷嬷,四个丫鬟。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她们伺候那位"疯小姐"多年,深知那是府中禁忌,如今被召到主母跟前,皆揣着几分惶恐。
谢澜音坐在廊下圈椅里,小鱼紧挨着她坐着,下巴搁在她肩头,手指死死攥着她衣襟,眼睛却从缝隙里露出来,黑漆漆地盯着底下那群人。
"抬头。"谢澜音开口,"自报姓名,何时开始伺候小姐,平日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