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厚厚的棉衣,低着头,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
供销社里的人不少,各个柜台前都排着长队。
买肉的、扯布的、打酱油的,人挨着人。
如果是往年,为了抢一块肥肉或者一尺的确良布,队伍里早就吵翻天了。
但今天,整个大厅里出奇的安静。
大家沉默地排队,沉默地递上肉票和钱。
售货员也不像平时那样大声吆喝,手脚麻利地称重、包好,递过去。
买到东西的人接过包裹,低声说句谢谢,转身走进外面的风雪里。
没有人在笑。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茫然,眼眶大多是红肿的。
这是对那位鞠躬尽瘁的伟人最朴素、最真实的哀悼。
两人神情肃穆,买了一些吃的用的,林夏楠额外多买了两罐奶粉。
回程的路上,拎着东西,林夏楠边走边说:“爸最近一个人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多了,那天陈叔叔来,两人喝了一顿酒,表面上看着是宣泄了情绪,但我这几天给他针灸的时候发现,他的脉象很虚。”
陆铮点头:“他最近饭量也越来越少,夜里还总是咳嗽,他怕吵着我们,一直拿枕头捂着声音。”
林夏楠转过头,看着陆铮深邃的眼睛。
“老人的身体,最怕这种大悲大痛之后的暗耗。精气神一旦泄了,肠胃就不吸收了。这奶粉是全脂的,每天早晚冲一杯,比吃那些难消化的干粮强。”
陆铮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他伸出手,隔着手套摸了摸她的帽子。
“你每天在医院连轴转,实习那么累,回家还要分心照顾爸。”
“我是医生,也是晚辈。这都是我该做的。”林夏楠想了想,“爸伤心是在所难免的,咱们尽可能地开解他,照顾他,不能让他身子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