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盛开的帝王花与鸢尾。
迟渡感受着暖风拂过身躯后慢慢冷却的温度,像极了那人临死时,脸上逐渐消散的笑意。终究成了祂错过之后,永远也无法抵达的春天。
他们一行人走过万里长城、自由女神像、克里姆林宫、埃菲尔铁塔、大本钟……人类历史上的所有造物汇聚在一起像一条奔涌不息的澎湃河流,倏忽从天边飞来一群白鸽,那张开的翅膀反射出洁白光华。
迟渡抬起手,为首的鸽子叼着一根翠绿的橄榄枝落在祂的手背上。
“现在是,第一天。”
迟渡说着,忽然看向谷迢。
“还记得你当时给那片墓地换了什么名称吗?”
谷迢怔愣一下,神情有一瞬恍惚,似乎被牵引着翻出了哪次记忆,回答:
“我记得。”
……
墓地的天依旧是无精打采,令人无法振作精神的昏沉之色,众多墓碑林立,恍若幽灵化形。
而在这庞大的死寂之中,只有一人在耿曙的墓碑前待了很久,他盘膝而坐,手里始终拿着几张被反复阅读而有了折痕的信纸。
“……梁绝。”
再次读完最后一行,谷迢的指尖在落款的名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因为没有指望能被谁听到,所以近乎恳求般地自语询问。
“你为什么连一个可以让我倚靠的墓碑都没有?”
信纸没有作答,只是随着手指细微的动作而轻轻颤动。
谷迢深吸一口气,每当他闭上眼,仍然能回想起那噩梦般的高台,以及从高台中伸出的,苍白陌生的手。
那座黝黑的高塔仍然在墓园的远处伫立着。
谷迢抿起唇角,黯淡的金瞳中浸满疲倦与哀伤,他低下头,掏出一枚崭新的打火机,按下去,只听见“啪嗒”一声,顿时有一朵微小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