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翻了供桌上那碗野花,野花散落一地,踩进了泥土里。
“老子活了四十年,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吃过的娃娃也不止一个。”
“什么神什么佛,老子怎么没见过?真有神,让她出来啊!”他张开双臂,笑声猖狂至极:“老子倒要看看神长什么样!看看是神的金身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流民们的脸色渐渐灰败下去。
他们都是自发建庙,供奉神女娘娘,并未得到神女娘娘的认可。
无论他们如何在心里默默祈求,神女娘娘应该都不会理会吧。
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无声地流泪,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孩子。
沈昱眉头紧锁。
流民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怎么可能打的过烧杀抢掠的山匪?
再加上,对方还人多势众,他身边就沈大这么一个能打的护卫。
掩护他离开不成问题,但想要从山匪手中救下孩子跟这些流民,却毫无胜算。
眼下这状况,纵然他胸有千万计,也耐不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独眼大汉见没人动。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砍了他一条腿,扔进锅里。看这帮贱民交不交。”
“好嘞,老大。”
一个匪徒举着刀走向狗娃。
“放肆。”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藐视神灵。”
声音从九天之上落下,清冷如碎玉,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月轮如盘,清辉之中,一道仙姿卓绝的白色身影正从月心飘落。
衣袂翻飞如云,乌黑长发仅用一支蝶形白玉簪松松挽着,在风中散开。
足尖轻点虚空,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台阶上,踏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