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而过,一晃竟已过去八年。
顾珩抚了抚她的长发,温声道:“阿兄不会就此与你生分,你还有半年就要及笄了,及笄之后便是大姑娘,行止再不能同稚子一般毫无顾忌。”
阿凝垂首,将一缕长发在指尖上绕了几圈,又松开,再绕上,如此反复再三。
虽说大姐二姐待自己也是一般的温柔细致,可终归她人生中小半的时间是与他一同度过的。
家人远去的那段时间,他便如同父母般的照顾她,耐心周到又亲密无间。她指菜,他举箸,她蹬被,他盖被,他去学馆,她便扮作书童。
他说不会就此生分,她心中却是稚鸟离巢般的不安和不舍。
顾珩目光停滞在不远处的泉水之上,夜风吹拂起他一绺发丝,那发丝轻触了下另一绺,又风被吹开,孤零零地落在一边。整个人玉像般温润,但若触碰上去,又会觉出淡淡的凉意。
沉默凝滞在两人之间。
半晌,顾珩起身立在一株修竹边,淡笑着朝阿凝道:“天色已晚,再不出去恐要叫松烟提灯来寻了。”
由于坐了太久,小腿发麻,阿凝身躯一歪,还未回神的功夫,已被顾珩托住手臂,稳稳扶住。
阿凝朝顾珩粲然一笑,极自然地如幼时一般上前牵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
行至可望见前方或明或暗的灯火时,顾珩才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微动,看了眼阿凝的侧颜,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转了圈又回到肚中。
复行数十步,见松烟和抱琴提着灯笼立在园子口,一见二人便迎了上来。
松烟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问道:“饭已备好,郎君打算在哪儿吃?”
阿凝晃了晃顾珩的衣袖,红唇略略撅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顾珩错开目光,轻咳一声,“去房中。”
行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