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尘土的味道,空气冰凉干燥。
陶培青跟着他出来,却没有要和他一起走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皱巴巴的手套套上,又从帐篷旁边的架子上拎起一个安全帽,扣在头上,往废墟那边走。他的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你先回家吧,”陶培青说,“我忙完就回去了。”
阎宁愣在原地。“你一个人啊?”
陶培青回过头,用下巴朝远处指了指。那边聚集着一群救援队员,正在分派工具,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在检查设备,有人已经扛着铁锹往废墟深处走了。“那么多人你看不到啊?”他说完,就转身往那个方向走了,背影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很单薄。
阎宁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他走到陶培青身边。
他终于知道了,他其实还是不懂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和事情,陶培青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和精力。但他懂了一件事,那就是陶培青的身边,就是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陶培青没理他。他转身从架子上又拿了一个安全帽,扣在阎宁脑袋上,把带子往下一拉,勒住他的下巴,拍了拍帽顶,然后转身往废墟里走。阎宁被那一下拍得脑袋往下一沉,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陶培青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那片废墟昨天已经挖了一整天,今天又有新的区域被清理出来。
那些坍塌的教学楼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水泥柱还戳在那里,救援队员们在那些碎石堆上分散开来,有人用工具撬开大块的水泥板,有人趴在地上听下面的动静,有人把挖出来的东西分类堆放,书包,鞋子,作业本,那些曾经属于某个孩子的日常,此刻安静地躺在尘土里。
阎宁一边干活一边看着陶培青。他搬那些碎石头的时候看,递工具的时候看,蹲在地上歇气的时候也看。他觉得爱情的力量真强大,强大到让人甚至感觉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