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脱下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软,他一步一步走向海边,海浪涌上来,冲在他的脚面上,凉凉的,痒痒的。
阎宁担心地看着他,害怕他一会儿会更加不舒服。海风这么凉,海水这么冷,他怎么能受得了?
但陶培青回过头,伸手扯了扯阎宁的手,像是撒娇似的看着阎宁,示意阎宁也脱了鞋。
阎宁犹豫了一秒,还是照做了。他脱了鞋,挽起裤脚,和陶培青一起站在海里。海水漫过他们的脚踝,凉意从脚底升上来,他们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自从父母离开,陶培青从未离海这么近过。
“小时候。”陶培青先开口了,他看着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目光变得很远很远,“父母打鱼回来,爸爸把剩下的鱼拿去煮饭,妈妈就带我去沙滩上捡贝壳。她会把贝壳洗干净,挑最好看的拿回家打洞,再穿成漂亮的风铃。”他的声音很轻,和在风里,“我们把它挂在船屋的窗前。风一吹,贝壳就会响起来。”
陶培青眯起眼睛,迎着海风。
“我的父母很恩爱。”陶培青接着说,“我的妈妈非常漂亮。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还有一双很灵巧的手,什么都会做。当时的生活过得并不富裕,但爸爸总会多做些活,多赚些钱,不让妈妈辛苦。”
陶培青笑了,阳光给他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所以,我妈妈的手,总是又白又细的,是做工的女人很少见的手。”
那是被保护着的,被爱着的,不需要为生计操劳的手。
这些记忆,在陶培青心里埋了二十年,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甚至不敢回忆,因为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撕开伤口。
可这些时间里,这些记忆伴着痛苦不断地涌上来,现在竟然也不觉得难过和害怕了。
就像此刻,他站在这片曾经让他恐惧的海里,回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