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的伤疤。
他突然发现,陶培青好像对谁都很仁慈。
对阎有,他明明可以见死不救。对杜聿礼,他明明可以恨之入骨。对自己,对阎武,对那些曾经困住他的人,他都没有真正地报复过。
唯独对他自己,才最是残忍。
阎宁看着这张脸,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灰白。黎明要来了。
陶培青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有片刻的恍惚。他微微侧头,他看到阎宁半靠在床头,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他的手被阎宁拉着,握在掌心里。而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枕在了阎宁的肩上。
恍惚间,他们好像回到了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时候阎宁也会这样抱着他,在他睡着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些后来的事,还不知道那些藏在深处的血与恨。
陶培青的手,在他掌心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阎宁很快地醒了过来,阎宁做好了陶培青会马上推开他的准备,会用那种疏离的语气说,“你该走了”。他已经准备好了。
可陶培青没有。
过了很久,陶培青开口,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几点了?”
阎宁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表,“快六点了。”
培青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就那样,继续枕在阎宁肩上,继续任阎宁握着自己的手。陶培青觉得自己好累。疼痛的间隙如今已经越来越短,每一次发作都是一场酷刑。而现在,这难得的平静,是他少有能喘息的时候。
阎宁僵在那里,不敢动,怕一动,这场梦就醒了。 过了好一会儿,陶培青才再次开口,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手臂……疼吗?”
陶培青在找回他昏倒之前的记忆。阎宁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深深的牙印,血迹已经干了,凝固成暗红色的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