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就在他身边,坐在床沿。路路通,那只总是懒洋洋、偶尔会用湿润鼻子蹭蹭他的大狗,就蜷缩在床脚的地毯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然后,他恍然醒来。
冷汗涔涔,心脏狂跳。 眼前是拉紧窗帘后依旧昏暗的天花板,身下是潮湿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颓败气息。
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热的怀抱,没有棉质衬衫的触感,没有摇晃的船身,没有阎宁,也没有路路通。
只有依旧隐隐作痛的躯体,和一片死寂又令人窒息的空旷。
又是幻觉。
他撑起仿佛被拆散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身体,勉强坐起来。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酸痛抗议。
他挪到客厅。茶几上,冰箱里,不出所料,又出现了新的东西。新鲜的食材,瓶装水,医疗用品,还有一盒看起来是餐馆打包的,尚且温热的粥。地上的污渍和水渍,也被重新清理过。
那个无声的访客,又来过了。在他被痛昏的时候,完成了他的补给任务。就在他对着满桌食物发呆,胃里却因为疼痛而毫无食欲时,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响了很久,陶培青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声音的来源,他慢吞吞地挪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梁斌”的名字。陶培青愣了一下。梁斌不是刚才来过吗?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又打电话?是有什么要叮嘱他的吗?还是他要告诉自己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按下了接听键。
“培青?”电话那头,传来梁斌试探性的声音。
陶培青站起来想去倒杯水,只是走了几步,腿软得撑不住身体,重新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的手还握着电话,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让自己能坐起来。
音嘶哑地回应了一个字。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和发声,都让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