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旧衣被换下,换上干净的睡衣,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久违的的体面与温暖。
他彻底坠入黑暗。
时间失去了刻度。剧痛并未立刻离去,它像一头盘踞在骨髓里的困兽,挣扎着,撕咬着,不情愿地一寸寸退却。从尖锐的啃噬,到沉重的碾压,再到绵长而顽固的钝痛,最后,终于化作一丝游弋的酸楚。
再次睁开眼,他躺在那里,怔了好一会儿。身上是略有些宽大的格子睡衣。他慢慢抬起手,掌心被一层洁白的纱布包裹着。
视线转动。他换下的那身脏破衣服,此刻正湿漉漉地挂在屋内拉起的一根细绳上,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滴坠落的声音。他躺在干净的床单上,之前那场将他碾碎的痛苦,以及那个他没认出的人,仿佛一场隔世的梦。
第55章 物是人非
自那以后,一种无言的默契形成了。每天同一个时间段,门锁转动的声音,都会准时响起。
他会立刻,用尽此刻身体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挣扎着从客厅挪回卧室,如果他本就在卧室,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陶培青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不想让他再次看见自己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冷汗、痛苦抽搐的样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因为疼痛到失禁而弄脏的衣裤和床单。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因为长期不见日光,疼痛折磨而迅速消瘦,形销骨立的鬼样子。
那太难看,太不堪,太没有尊严。
他把家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用布蒙了起来。无论是卫生间的镜子,还是卧室的镜子,甚至是厨房里那个不锈钢水壶,无一例外。他自己都不想再看到自己如今被痛苦摧毁,不成人形,颓唐腐烂的模样。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安慰,更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看见。他只需要这片黑暗,这片无人打扰,可以让他独自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