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像杜聿礼那样的人,一个能解除痛苦,带来希望,足够优秀的医生。
以前,他不明白杜聿礼为何如此执着于研发新药,挽救生命,仿佛那是他生存的全部意义。现在,他有了答案。
那是一种赎罪。用无数陌生人的生命和健康,来抵消他对自己父母的亏欠。
他该怪杜聿礼吗?
该。千该万该。
如果不是杜聿礼当年那一个轻易自私的决定,他的父母不会葬身海底,他不会从幸福的孩童一夜沦为孤儿,他不会在懵懂无知中,将仇人奉若恩人,整整二十年,认贼作父。
这二十年的每一天,每一次依赖,每一次感激,每一次为了不让杜聿礼失望而努力,都成了对他亲生父母在天之灵最残忍的背叛和亵渎。
他的仇人,竟然是养育了他二十年,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养父。
他该怎么办?
像无数复仇故事里写的那样,结束杜聿礼的生命?
陶培青想,他大概是做不到的。不仅仅是因为法律、道德,更因为一个事实:如果没有杜聿礼,当年那个孤苦无依、可能流落街头甚至无声无息死去的陶培青,根本活不到现在。是杜聿礼给了他衣食,给了他教育,给了他陶培青现在的身份和未来。
养育之恩。
这四个字重如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也扭曲了一切是非对错的边界,模糊了所有清晰的仇恨边界。他怎么能亲手抹去?怎么能否定这二十年的全部?
恨,变得不再纯粹。恩,变得面目全非。
无法快意恩仇,无法斩断纠葛,他只能在夹缝中痛苦挣扎,撞得头破血流。
他的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指尖突然碰到了裤子口袋里一个坚硬的物体。
陶培青把它拿出来。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安瓿。这是阎有让助理和那个文件袋一起交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