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他顿了顿,“他多活了这么久,陪了你这么多年,这么算起来,你们阎家,已经赚了,不亏。”
阎有的命,是他讨还的债。 一条命,抵他父母两条命,抵他被毁掉的人生。
阎宁对着他低吼,“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该杀的是我啊!是我把你带上岛的!是我把你困在这儿的!是我……是我……”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是我先招惹你的!你该杀的是我啊......是我……”
杀了他。一了百了。陶培青恨的是他,该死的那个是他。
陶培青看着他。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看着他脸上的泪水,看着他眼眶里翻涌的绝望,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决意。
“杀了你?阎宁,我要你活着。”陶培青迎着阎宁难以置信的眼睛,字句清晰而缓慢,“活着,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感受亲人再也不会回到身边的感觉。日日夜夜,记住今晚,记住你父亲的死,也记住,是因为什么。”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
活着。
忍受阴阳两隔。
夺走他活下去的所有意义和安宁,让他永远困在这片由痛苦、悔恨、爱恨交织而成的无间地狱里。
这才是陶培青真正的复仇。
阎宁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几乎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占有,想要留住的人。这个他曾经以为,只要给够时间,给够爱,就能换回真心的人。
此刻,他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阎宁从未见过的模样。
阎宁从未看过这样的他。
他一直以为陶培青不过是一个漂亮猎物,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反被他扼住喉咙。
他也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认识到。
他们之间,真的完了。
生离,是比死别更血肉模糊的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