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不在了。
我爸……不在了。
阎宁的心脏好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
滚烫的液体,完全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奔涌而出。不是阎宁想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也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幻想和体面。 陶培青第一次看到阎宁流泪。
阎宁以前从不哭。阎有说,眼泪是弱者的标志,是废物才有的东西。可他现在控制不住。心口那个地方,好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块,空荡荡的,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陶培青程式化地说,“抱歉,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
这三个字,压垮了阎宁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阎宁看着陶培青的脸,看着那双曾经让他沉迷,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眼睛,一股混合着剧痛和不解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尽力了?!什么叫尽力了?!我爸死了!他死了!你他妈一句轻飘飘的‘尽力了’就完了?!”
崩溃的堤坝瞬间决口。
阎宁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嚎啕,猛地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他。手臂箍得很紧,仿佛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阎宁把脸埋在陶培青颈窝,那里有他皮肤的温度,有干净的气息,有脉搏的跳动,但此刻,他只感觉到无边的冰冷和绝望。眼泪疯狂地涌出,濡湿了他的衬衫,烫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自己的脸。
阎宁抱得那么紧,紧到能感觉到陶培青身体的僵硬。陶培青没有回抱他,也没有推开他,就那样僵立着,任由阎宁抱着他哭。
陶培青闭上了眼睛,仰起头,觉得有冰冷的液体,从鼻腔和喉咙深处,倒灌上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过了很久,阎宁的哭声渐渐低下去,他慢慢地松开了陶培青,手臂无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