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的每一处变化都了如指掌。
林放一直等到他说完,好久后才震惊发问: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像在回答什么并不重要的事,席岁语气淡淡,你出国的第二年我辞职去了北昌,不过偶尔有时间,会回来看看。
偶尔回来。可偶尔回来又怎么会对这些变化如此了解?
林放蓦然失声,随即就觉得嗓子眼堵了块石头似的,梗得他心塞。
他以为自己的回忆和席岁的会是一样的,可却忘了,他是远走的人,席岁才是被留下的那个。
他的回忆早就缺了一块,缺的还是席岁记住的那一块。
怀念吗?席岁的声音陡然响起。
林放回神,扯着嘴角努力调和气氛,待了这么久当然怀念,谁会不怀念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你后悔吗?
追问紧跟着而来。
空气陷入死寂。
席岁眸色黑沉,带着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固执。
林放嘴角笑容僵住,然后慢慢回落。
同样的问题,这是席岁第二次问他。当下这样的环境,林放很希望自己能说出对方想听的答案。
但他摇头,眼神抱歉,态度却肯定,我不后悔。
还是一样的选择,一样的结果。 席岁轻轻笑了笑,没有对林放的怨怼,只有对自己自讨苦吃的嘲弄。
他垂眼,餐桌的玻璃片下压着花花绿绿的菜单,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几十种口味的面条。
他知道,林放每次来都只点河鲜面。就像他知道,林放不会对他撒谎,不论他问多少遍,答案都是不后悔。
他想起禅师说的向外求,求不得。
可为什么求不得?为什么就求不得?
店门口的老板娘正刷着短视频,欢快的背景音乐吵得整个店面都能听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