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此刻,傅晚司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宋炆,从对方的冷淡和疏远里找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难过。
以前傅晚司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难过,甚至觉得荒唐,他怎么可能会难过,他早就麻木了。
可细看之后,又没办法否定。
母子俩就是在难过,为哪些虚虚实实的,永远都抓不着了东西难过。
就是觉得这一辈子有些东西再也得不到,再也求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指缝里溜走……那么有自尊的人,却在有些地方那么失败,让人唏嘘。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可怜,就把难过深深地,深深地藏了起来,徒留冷漠的外壳,拼命嘲笑着什么。
现在再看,傅晚司发现他和宋炆并不一样。
因为他的难过不需要别人提供“燃料”,他不会主动去刺伤别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消化,带着玻璃渣子硬往下咽,他烧的是他自己。
宋炆不是,她舍不得伤害自己,所以要不停地从身边人的痛苦里找寻慰藉,让自己获得片刻的安慰。
哪怕那个身边人变成自己的孩子,她也不在意。
傅晚司猛然意识到的这一瞬间,心就空了一块,情绪无力地沸腾,最后化为淡淡的自嘲。
他和傅婉初一直在仰着头渴求母爱,把老妈所有的行为都赋予各种意义,为她找到无数种理由和借口。
太复杂了,扯得也太远了。
什么爱不爱的,她要的只是她的舒适,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傅晚司和傅婉初在内,都是她的情绪燃料。
两个燃料,吃什么年夜饭呢,所以桌子上没准备他们的碗筷。
现在他又看,恍然发觉这种神情他在另一个人身上也见过。
嚣张肆意的行为和一颗脆弱不堪的心,轻易就能被一句话给刺激得理性全无,茫然望着窗外发呆时仿佛只是一个被困在躯壳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