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坏了,所以我的魂魄被释放了出来,身体本是沉重的,而灵魂应该是轻盈的,可我的亡魂却如千金直坠,似乎只能留在原地等死。
我昏昏沉沉在烈火间驻足,我想起我最后活着的那年,我因为得罪了学校里的那伙刺头小团体,他们在学校里欺辱我,说我的坏话。
陆影之前说我性子有些刚烈,倒是没说错的,我确实和陶峻不一样。
陶峻受了欺负只会忍气吞声,而我习惯现世报。
所以我被他们关在柜子里,上了锁,缩了半个月。
我身体撑不住,饿死了。
而那个带头的人,我现在也想起来了。
是钟岱。
我神情恍惚地、费力地飘到陆影的房间里。
那时候魂魄像是已经散了,我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大概已经不不再是人形,但我还是打开了陆影房间的隔间。
小隔间里被陆影改造成了类似于抽屉一样的东西,第一层放着我上回来瞧见的那本厚相册,第二层是一叠厚厚的情书。
我的魂魄散了一下,连带着神志也散了一会儿,勉强恢复清醒时,我已经打开了陆影放在抽屉里的相册。
其实里面会是什么我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陆影看着我的时候已经越来越久,不是那些贪恋的、含混着不堪欲念的视线,而是温和而漫长的。
我知道他喜欢我,可他是正常人,怎么可以喜欢男人呢?
但我看清了相册里的照片,那些泛黄的老照片里确实都是我,可是,是十几岁的我。
穿着校服的我,操场上打羽毛球的我,在学生代表大会上发言的我。
每一张都明明白白,是生前的我。
我忽然往后退了退,转眼间,灵魂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或许是忘记了谁,这是我十年前便已经知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