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两点。两点三十分。三点。
等不了了。
出了服务站。走到路口。
太阳晒着。没在意。站在路边的树底下。盯着刘主任来的方向。
搪瓷缸子没带。红布包也没带。
就站着。
三点四十五。路上扬起一阵土。
白色面包车。刘主任的车。
我往前走了两步。
车停了。
门开了。
一个人慢慢从副驾驶下来。
瘦。
瘦得脱了形。
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大了。挂在身上晃荡。
但眼睛,亮。
四十三年没见了。我认出了他。
他也认出了我。
"老王,"
声音沙的。像砂纸磨铁皮。
我走过去了。
他也走过来了。
两个人走到一起。
抱住了。
他比我矮半头。瘦。骨头硌得我胸口疼。
但抱着。
抱得紧。
他哭了。
我也哭了。
八十一了。说不哭的。
但抱着他的时候,忍不住了。
四十三年。
上一次见面还是1979年。他先回了西安。我留了一年。在红光厂接到通知可以回城。走的时候他不在。没来得及告别。
后来通过电话。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两个人在电话里哭了一通。
然后就没再联系了。
四十年。
现在,抱在一起了。
他瘦。骨头硌人。但活着。
活着就好。
哭了多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