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教徒弟。
三个年轻人。小陈小李小赵。排排坐餐桌前。锉刀声此起彼伏。
今天教锉圆弧。比平面难。手得跟着弧线走。不能快。一快就出棱。
"小陈你这块有棱了。"
"我看不出来。"
"用指甲刮。"
小陈刮了一下。
"还真是。那怎么才能不出棱。"
"慢。越慢越好。快了手就抖。"
"师傅您锉圆弧的时候手抖不抖。"
"不抖。"
"为什么。"
"练了四十年了。"
三个徒弟互相看了一眼。
小李放下了锉刀。
"师傅。"
"嗯。"
"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您这个手艺。还能干多少年。"
锉刀声停了。
三个人都不动了。小陈低头看手里的铁块。小赵搓手。
沉默了一会儿。
"明年再说吧。"
小李抬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想……您教我们得有体力。我们怕您太累。"
"你管我累不累。你那块0.03的平面什么时候能到0.02。"
小李愣了。
"我……"
到0.02不是多锉两遍的事。是手感。手感到了自然就到了。急不来。"
"多久能到。"
"看你自己。有的人一年。有的人三年。急不来的。"
"那师傅您当年多久。"
"半年。"
"半年?"
"半年到0.02。你爸那时候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