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抖。"
"以前他说话整个楼道都听见。"
"人老了。不是嗓门的事了。"
"他说谢谢我当年没把话说太难听。"
"您当年确实没骂他。"
"骂你干什么。他犟他的。我干我的。谁也不碍着谁。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计较什么。"
"您心大。"
"不是心大。是懒得跟他计较。跟一头牛较劲累的是自己。"
"那您现在跟赵德山先生一起吃饭了。"
"吃饭怎么了。他也不是坏人。就是犟。犟的人未必坏。"
"您说的对。犟和坏是两件事。"
"桂兰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您怎么了。"
"我也犟。犟了一辈子。桂兰你在的时候也拿我没辙。"
"桂兰从来不跟您犟。桂兰是顺着您的。"
"顺着我的。但心里有数。"
"谁心里没数呢。"
不说话了。
"桂兰。"
"嗯。"
"赵头说'他不是想通了是撑不住了'。"
"谁说的。"
"我说的。刚想出来的。"
"您说的对。他确实不是想通了。是撑不住了。厕所摔了二十分钟。什么都想通了。"
"南墙撞完了回头也行。早撞早回头。不撞不知道疼。"
"嗯。回头就回头。"
端起搪瓷缸子。茉莉花三片。热的。今天喝热的。
喝了一口。
"下周末做红烧肉。叫上刘桂芬和赵德山。"
"三个人够吃吗。"
"够。我做一大锅。"
"赵德山能吃辣吗。"
"不知道。到时候问。不能吃就不放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