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灯光刺眼。比想的亮。
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脸。但知道都在看。
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垂在两边。
手抖了。右手最厉害。攥了攥。还是抖。
六十五年前第一天进厂。师傅让磕鸡蛋。手也抖。磕碎了三个。师傅说"手抖什么"。我说"紧张"。师傅说"紧张就对了。不紧张说明不在乎。"
低头看手。更厉害了。指关节发白。
台下一阵小声说话。前排有个老头跟旁边人嘀咕"你看他手在抖"。旁边人说""。
然后。
"老王。别紧张。你最棒。"
声音不大。第三排。
桂兰的声音。
攥紧拳头。松开。攥紧。松开。
不抖了。
主持人开口。
"有请市长为王建国师傅颁发银发工匠证书。"
市长从侧面走上来。五十来岁。戴眼镜。和气。走路不快不慢。皮鞋在台上响了一下。
握了手。
"王师傅辛苦了。"
"不辛苦。修修东西而已。"
"修的东西可不简单。我听说那个精度比机器还准?"
"手工的。用心磨出来的。"
"这就是本事。"
市长转身对话筒。
"王建国师傅。原红光机械厂八级钳工。从业四十年。退休后义务维修社区养老机器人零件,手工精度超过数控机床。在职院开设银发工匠课堂,收徒三人。王师傅用一辈子手艺修好了养老机器人护住了老人们的平安。把独门手艺传给年轻人守住了工匠精神。国家给老人兜底,老人用价值回馈社会。这就是银发工匠。"
手里多了证书。红色皮。金色字。不重。但拿着沉。手能感觉到皮的纹理。金字的凹凸。
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