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我正搁那儿翻钳工笔记。
"王叔,有个小伙子找您。"桂兰去开的门。
我头都没抬:"不认识。"
脚步声没走。我叹了口气,放下笔,趿拉着拖鞋到门口。
一个瘦高个的小伙子站在门外,二十出头,短寸头,工装裤膝盖那儿磨得发白。手里攥着个帆布袋子。
上回来过。两个月前那个。
"你又来了?"
小伙子搓了搓手:"师傅,我又来了。"
我没让路:"上次我说的话你没听懂?"
"听懂了。"
"那还来?"
他低头把帆布袋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把锉刀来。
不是新的。刀面有磨过的痕迹,刃口整齐,角度一致。
"师傅,我练了两个月。"
我把那把锉刀接过来。沉。压手。刀面有光泽。不是抛光的。是磨出来的那种。
"桂兰,帮我量一下这把锉刀的尺寸。"
"长三百毫米,宽四十毫米,齿距一毫米。碳钢材质。刀面硬度约hrc60。"
"够硬。"我在手里转了一下,"油石磨的?"
"每天下班以后练两个小时,"他声音有点紧,"先是废铁皮,后来找了几块角钢,锉了一个月平面。"
"油石磨的。力道不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我放下锉刀,"你用几号油石。"
"绿色那个。六百目。"
"六百目太粗了。去换一千二的。研磨膏也行。"
"角度不对。"
他愣了一下。
我拿着锉刀比划:"你推的时候手腕偏了,前半程是六十度,后半程甩到四十五了。长锉刀不能甩,得匀速推到底。"
"对,我后来发现这个问题了,但改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