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有点苦，我没换。

"铁疙瘩。"

"在。"

"要是桂兰还在，看到这两万播放，她会说啥？"

"根据桂兰女士的日记语言风格分析，她大概率会说：'行了行了，不就是修个零件嘛。'但会边说边看手机。"

"你咋知道她还会看手机？"

"因为她每次嘴上说不在意的时候，都是最在意的时候。她日记里写了很多次。"

我看了铁疙瘩一眼。蓝灯闪了两下。

"桂兰说：'老王的好东西，不该只搁车间里。可惜他不敢往外拿。'"

"这话我记得。你上次也念过。"

"是。但今天更应景。"

我没接话。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群消息，是李头发来的语音。

"老王！你小子火了！你在网上那个视频，我闺女转给我看了！两万多人看呢！"

我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李头那嗓门，跟厂里广播似的。

铁疙瘩说："李先生的语音分贝八十七，建议保持距离。"

"我知道。"

我没回他。先把手机扔沙发上，假装没听见。

"您的面部表情在过去三十分钟内，出现了十七次微笑。"

"你能不能少看我的脸？"

"这是我的监测职责。"

"你监测点别的，别盯着我脸看。"

"好的。您的血压目前一百二十八，比早晨降了七点。心率七十二，平稳。"

"那就行。"

"桂兰女士今天要是看到评论区那些话，应该会笑。"

"为啥？"

"日记里写过：'老王这辈子就怕别人说他不行。要是有人夸他，他嘴上嫌烦，心里美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