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拐杖。

"一个人……二十年……"

声音很小。

"桂芬？"

"头一回觉得有人管我了。"

声音在抖。

"桂芬。别哭。"

"我没哭。"

"你声音在抖。"

"是高兴的。"

抬起头。眼睛红了。但笑着。

"建国大哥。你说这长护险好不好？"

"好。"

"好不好？"

"好。国家给的好。"

"我以前不知道。我老伴走了以后我什么都不知道。该报的不知道报。该领的不知道领。该评的不知道评。"

"现在知道了。"

"因为有你。"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有铁疙瘩。"

"铁疙瘩是你让我装的。"

"是你自己该装的。"

刘桂芬擦了一下眼睛。

"下个月就装了。"

"对。下月。"

"装了以后我就跟你一样了？"

"比我强。"

"怎么比你强？"

"你报百分之八十。我才报百分之六十。你一年掏两千四。我一年掏四千八。你比我省一半。"

刘桂芬笑了。

"那你还不如我？"

"我不如你。你腿比我差。"

"你说的是实话。"

"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刘桂芬又笑了。笑着笑着别过头去擦了一下鼻子。

"建国大哥。"

"嗯。"

"你说我下月装了机器人。它也能帮我填表吗？"

"能。评估表。报销表。医保表。全帮你填。你签个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