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闹钟响了。
"王大爷。六点半了。"
"嗯。起了。"
坐起来。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
今天去榆林。见占山。四十年了。
洗了脸。穿上深灰外套。照了照镜子。还行。不像七十八。
出来到客厅。
"0731。行李箱在门口吧?"
"是的。已确认物品齐全。充电器。身份证。医保卡。纸巾。雨伞。药品已装。"
"药装了?"
"昨晚放好的。七天量。在侧兜。"
"行。泡杯茶。喝完就走。"
刚拿起搪瓷缸子。
咚咚咚。
敲门声。不是敲。是砸。急的。
"谁啊?这么早。"
"老王!开门!是我!"
李头。
放下杯子。去开门。
门开了。李头站在门口。手都是抖的。脸煞白。眼圈红红的。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老李?你怎么了?"
"桂芬……桂芬她……"
"桂芬怎么了?"
"中风了。"
愣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五点多。上厕所摔了。我听到响声跑过去。她倒在地上。嘴歪了。说不出话。"
"叫120了吗?"
"叫了。送市二院了。我跟着去的。医生说脑梗。轻度。但需要住院观察。"
"轻度就好。轻度能治。"
"治是能治。但医生说要长期康复。最少半年。可能更久。"
李头站在门口。手还在抖。穿着睡衣。棉袄扣子扣歪了。
"你先进来。坐下说。"
"坐不了。我得回去。医院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