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电视开着。放着新闻。没怎么看。
搪瓷缸子里的茶凉了。
手机响了。
王军。
我接了。
"爸。"
"嗯。"
"吃饭了没?"
"吃了。面条。"
"又吃面条。您能不能换个花样?"
"面条挺好的。快说正事。你打电话肯定有事。"
那边沉默了两秒。
"爸。我跟小娟商量了。"
"商量啥?"
"年底把你接到深圳来住。"
手里的搪瓷缸子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接你过来住。深圳这边医疗条件好。我跟你姐都能照顾你。你一个人在老家不放心。"
"谁说不放心?我好好的。"
"爸。你上个月差点住院。"
"谁告诉你的?"
"周晓彤。我加了她微信。她跟我说的。"
周晓彤。
"我——我跟你说。那不算什么。就是胸口闷了一下。铁疙瘩打了120。来了检查了。没事。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也是差点出事。爸。你七十八了。一个人住。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有铁疙瘩呢。"
"铁疙瘩是机器。"
"机器怎么了?它救过我好几次了。"
"机器能代替人吗?"
"我没说代替人。我说我能照顾自己。"
"爸——"
"王军。你听我说。我在这边住得好好的。院子里的老伙计都在。菜市场走着就到。社区医院就在小区门口。你让我去深圳——人生地不熟。吃什么?去哪儿溜达?跟谁说话?"
"爸。深圳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