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院子。
阳光好。石桌旁围了一圈人。下棋的下棋,聊天的聊天。
我拎着搪瓷缸子过去。铁疙瘩跟在后面。昨天凌晨之后,我说了"多看着我点"。它就看着了。走到哪跟到哪。
"哟!建国来了!带保镖呢?"
赵德山嗓门大。隔二十米都听得见。
几个人笑了。我没搭理。走到石桌旁边坐下。
赵德山推着轮椅过来。轮子碾在石板上"嘎吱嘎吱"。
"建国。我跟你说话呢。"
"我听着呢。"
"你那个铁疙瘩——上厕所也跟?"
"没跟。在门口等着。"
"门口等着也丢人。堂堂八级钳工,上厕所还需要人看着?"
"它不是看着我上厕所。它在外面监测心率。"
"监测心率?你在厕所它能测到?"
"我戴着手环。"
"手环?你手上那个黑东西?"
"嗯。"
"你连上厕所都戴着手环?王建国你以前多硬气一个人——车间一百多号人你谁都敢骂。现在上个厕所还要报备?"
旁边几个人有人笑。有人点头。
"赵厂长说得对。老王你变了。"
"我变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它?"
我没接话。
赵德山不依不饶。"建国。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装这个机器人,就是承认自己老了。"
"我没承认。"
"你让一个铁疙瘩管你吃药、管你睡觉、管你走路。这不是认老是什么?"
"它没管我上厕所。"
"那管什么?"
我攥着搪瓷缸子。指节发白。
"红光厂当年谁不知道你王建国?八级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