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散尽,夜色归于温柔的静谧。
小镇的除夕夜没有彻底沉寂,零星的爆竹声在远山之间轻轻回响,不喧嚣,不刺耳,只是轻轻点缀着漫长冬夜。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依旧亮着暖融融的光,穿透薄雪与夜色,落在干净的街巷里,映得满地碎红温柔。
小院之中,炭火尚未燃尽,余温袅袅,笼罩着一方安稳天地。
陆锋和几名老兵还未离去,围坐在院中炭火旁,低声闲谈。酒是浅酌的米酒,不烈、不冲,入口温软,正如他们此刻的心境,褪去了当年浴血沙场的凛冽锋芒,只剩下历经生死之后的平和与释然。
桌上的残席还未收拾,满桌热气散尽的菜肴,留存着年夜饭独有的烟火气息。没有人急于收拾,也没有人急于告别。共过生死的人,最懂团圆难得、安稳可贵。
曾经并肩死守基地、以血肉挡炮火、以性命护苍生的一群人,熬过末世浩劫,熬过无尽黑暗,熬过一次次绝境崩塌,如今能围坐小院、共赏冬夜、闲话家常,已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晓雨靠在辣姐怀里,小脸还带着看烟火过后的兴奋红晕,眼皮却已经渐渐发沉。
小孩子的精力终究有限,方才蹦跳欢笑、仰望烟火的欢喜褪去之后,疲惫缓缓席卷而来。她软软地窝在辣姐怀中,小手依旧牢牢攥着辣姐的衣襟,像攥着此生唯一的安稳与归宿。
辣姐单手轻轻环着她柔软的小身子,指尖缓慢、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至极,岁岁如常。
她垂眸望着怀中昏昏欲睡的小姑娘,眼底盛满了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沧桑。
没人比她更清楚,眼前这岁岁安然的人间、这灯火温柔的小镇、这安然入眠的孩子,究竟是用多少鲜血、多少伤痕、多少别离换来的。
那一年病毒席卷大地,秩序崩塌,文明倾覆,曾经繁华的都市一夜之间沦为炼狱。无数人感染异变,无数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