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终究还是来了。
开门一见,是村中平日里往来不多的同乡汉子,脸上堆着和善笑意,手中拎着些许家常薄礼,嘴上说着闲来无事顺路探望,眼底深处却藏不住刻意打探的心思。
二人入院落座,闲话家常、寒暄客套,从近日天气聊到田间农事,句句温和寻常,句句暗藏试探。对方旁敲侧击询问后山龙窑何时开启、此番烧制陶器有何不同、连日封窑是否心中有数,言语迂回婉转,目的直白明显。
林野神色平和、应答有度,不回避、不细说,言语清淡、分寸得当,只以寻常烧窑静养、顺其自然作答,不透露开窑确切时日,不谈及窑内半点隐秘,温柔客气之间,将所有试探一一挡回,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来客几番打探无果,心中不甘却又不便多问,逗留片刻,只得悻悻告辞离去。
白日之下,村中异兆不再只藏于黑夜。
有妇人晾晒衣物,竹竿无端从中折断;有孩童院中玩耍,无故莫名啼哭不止;村口老槐树无风轻摇,落叶盘旋不落,久久悬于半空,诡异又难言。一桩桩小事接连发生,人人看在眼里、惧在心底,越发认定龙窑一日不开,山村便一日不得安宁。
山林深处,昨夜暗中密谋之人已然分头行事。
有人远远蹲守后山要道,紧盯龙窑动静;有人徘徊村落边缘,留意林家院门出入之人;有人暗中留意村中流言走向,借机煽风点火、搅动人心混乱。众人各司其职、耐心等候,只待开窑一刻,便要顺势而动。
地底阴煞经过一夜积蓄,阴冷底蕴越发厚重。
不再只是轻柔试探屏障,而是绵长萦绕、层层包裹龙窑下方地脉,静静等候窑门破开、正气外泄的刹那,便可顺势挣脱束缚,向外蔓延扩散。
日头缓缓西移,白日将尽。
流言满城、登门试探已至,林野从容守心、秘物躁动不息,村民惶恐日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