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石小路清净无尘,雨后草木青翠欲滴,四下安宁祥和,谁也看不出这片平和山野之下,藏着层层隐秘纠葛。
林家小院堂屋,依旧静谧安然。
玉笔依旧静静贴合黑册纹路之上,日夜相融,原本残缺断续的古纹,今日又补齐大片边角,线条愈发连贯流畅,大半图腾已然成型,只剩最边缘一小片区域依旧空白暗淡,似有桎梏禁锢,迟迟不肯显露。
纸面柔光温润绵长,不亮不耀,安静内敛,与后山封窑之后缓缓回落的气息遥遥呼应,一内一外,同息同频。
心儿搬着小凳坐在窗边,安静望着院外山色。
灵觉敏锐的她清晰察觉到,后山往日燥热躁动的火气悄然褪去,变得温柔平和,黑册与玉笔的气息也安稳恬淡,少了往日的震颤躁动。小姑娘不知封窑深意,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变得安宁舒服,心头轻松不少。
院外街巷之内,不少村民远远望见后山窑火熄灭、窑烟不再升腾,一时议论四起,心境各不相同。
有人暗自松了口气,觉得窑火一停,诡异事端或许便能就此作罢,日子能重回往日安稳;
有人心底反倒愈发不安,不知林家烧出的是何物,熄火之后会不会生出新的怪事;
还有老人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只隐隐觉得,真正的事情从来不在烟火之上,而在烟火熄灭之后。
人心各异,猜忌丛生,有人宽慰、有人惶恐、有人观望、有人缄默。
全村目光依旧牢牢锁定林家、锁定后山,人人都在默默等候开窑之日,好奇又畏惧,期待又忐忑。
山林深处,暗处蛰伏的窥探者同样留意到窑火熄灭。
他们屏息静观,不见动静、不露身形,心中清楚,熄火便是开窑的前奏,那件被阴阳气息共同淬炼的器物即将现世,属于他们的机会,也越来越近。
一日光阴缓缓落幕,日影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