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的山村静得只剩山风穿林的声响，偏房里的两盏油灯早已燃尽，两名陶艺商人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你说那老东西真让我们留下来了？”瘦高商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还在摩挲着掌心，“我看他就是心虚，龙窑肯定出大问题了，不然不会连门都不敢开。”

“何止心虚啊，”圆脸商人凑上前，目光瞟向窗外龙窑的方向，墨色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没看见那黑纹吗？跟活物似的，我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窑壁长这东西。老林野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咱们今晚得趁他不注意，去龙窑边上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值钱的门道。”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贪婪的光。他们压根没把林野“不许随意走动”的规矩放在心上，只想着借着留宿的机会，摸清龙窑异变的真相。

林野其实一直没睡。他靠在心儿床头，耳朵始终留意着偏房的动静，册子上的银光一直笼罩在小院上空，将两人的低语清晰传进耳中。

“爹爹，他们要去动龙窑。”心儿不知何时醒了，小手抓着林野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警惕，“玉笔在抖，坏东西要靠近了。”

林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触到册子冰凉的封面，玉笔正微微震颤，笔尖指向偏房的方向。他起身，将心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薄被，又将册子和玉笔塞进她掌心，轻声道：“心儿乖乖待着，别离开册子，爹爹去去就回。”

走出堂屋，林野没有直接走向偏房，而是绕到龙窑后侧的阴影里。这里是院子的死角，既能看清偏房门口的动静，又能避开龙窑直射的光线。

没过多久，偏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两名商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猫着腰朝着龙窑的方向挪动，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快点，别被老林野发现。”圆脸商人低声催促，手里还攥着一根细长的竹棍，像是想用来试探黑纹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