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液,泼洒在后山小院的青石板上,龙窑的窑壁被映得暖红透亮,连窑缝里的青苔都泛着细碎的光。
林野站在工作台前,指尖捻着一把薄如蝉翼的修坯刀,正精修一只刚晾干的梅瓶。瓶身是新调的天青色,釉面像揉碎了山间的流云,顺着瓶身缓缓淌下,边缘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工作台旁的红木展架上,一排新制的陶器错落摆放——茶盏的弧度像月牙般圆润,花器的枝桠似初绽的桃花,每一件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灵气,没有半分匠气,倒像是从泥土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活物。
“林师傅!林师傅!”学徒小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部镶钻的手机,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亢奋,“京城来的李老板到了!就是那个拍过《华夏匠心》纪录片的大藏家,他说今天要以八百万的价格,收走您这只刚修好的梅瓶!”
林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过展架上的梅瓶,语气平淡得像山间的清风:“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随后是三道清脆的车门关闭声。很快,一位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小院,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助理,手里捧着一个鎏金盒子。男人约莫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腕表,目光落在梅瓶上时,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快步走到林野面前,双手递过鎏金盒子:“林先生!久仰大名!我托了三层关系才拿到您的联系方式,今天特意带了块百年老山檀,想换您这只梅瓶,价格您随便开,八百万不够再加!”
林野扫了眼盒子里的老山檀,纹理清晰,香气醇厚得能绕梁三日,确实是世间罕见的宝贝。但他没有接,只是擦了擦手上的陶土,淡淡道:“李老板还是直说吧,我这制陶的地方,不兴这些以物换物的虚礼。”
李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心里暗自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