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雾还没散,我就光着脚踩在湿冷的青石上,一路往后山跑。
昨夜龙窑那声低沉的嗡鸣,像刻在骨头里一样,一闭眼就响。
我心里悬着,既怕那所谓的“它们”真的来了,又盼着馨儿说的“不一样的东西”真能出现——能救家,能救龙窑,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得扛着。
心儿已经站在窑边了。
她穿着小花袄,小手揣在兜里,站在蜿蜒的龙窑前,仰头看着那堵被火烤得发黑的窑墙,眼神亮得像清晨的星子。
“爸爸,你来了。”她回头看我,声音软软的,却稳得让人安心。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看了看:“心儿,昨晚没吓着吧?以后别一个人跑这么远。”
她轻轻摇头,小手抓住我的衣角:“不吓,龙窑在叫我。”
我心头一紧,低头看她。
五岁的孩子,说的话却像有千斤重。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窑门。
“嗡——”
又是一声轻震,这次比昨夜更柔,像龙在低吟。
窑膛里的火已经稳了,不再是昨夜狂躁的红,而是温润的橘金色,顺着窑膛一圈圈绕,像活的龙鳞在翻涌。
整座龙窑的墙上,竟隐隐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纹,不是画的,是从窑壁里透出来的,细细的,一圈一圈往下流,和心儿昨夜说的“星纹”,莫名契合。
“拿第一个坯出来。”心儿轻声说。
我手发抖,拿起长钩,伸进窑膛,勾出第一个匣钵。
钵盖掀开的刹那,我整个人僵住。
一只巴掌大的白瓷碗,静静躺在里面。
胎薄如纸,釉白如霜,对着光看,能映出我汗湿的脸。
最绝的是——碗身布满细密的银纹,细碎的点像星子,沿着碗壁一圈圈转,轻轻一动,那纹路竟像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