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外吐页。第二张已经出来了，第三张刚走到一半，机器自动停了——纸没了，玻璃板上还压着最后一页没印。

机盖掀着，灯亮着。

那页没印完的纸就摊在玻璃板正中间，压都没压住。

陈放站起来。

他手里拿着自己桌上那份恒泰项目表，走过去时像只是顺路用一下复印机。步子不快，经过矮柜时没停，到复印机前才弯了下腰。

纸面朝上，压得不太正，右上角翘起来一点。

标题栏第一行，打印体，黑字：

恒泰商贸——业务接待明细单

往下：

日期：2010年3月29日

再往下：

接待地点：云水阁·竹韵厅

接待人数：订位 4 位

陈放的目光在那行人数上停了一秒。

没往下再看了。

他直起身，把手里那份项目表放到复印机边上，没碰玻璃板上的纸，也没动任何东西，转身走回工位。

步子正常，跟来的时候一样。

坐下后，他重新把手搭上鼠标，屏幕还是刚才那张项目表，光标还在第三行。

四位数。

订位是四位数。

可小许说的不是四位数。清水轩那边接到的信息，当晚是五个人——赵大海、恒泰的人、周庆，再加上两个陪酒做局的人。

但纸面上写了四个。

这就是缺的那一页。

陈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什么动作都没有。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是条短信。

张伟发来的：‘晚上有个装机单，三千五的配置，七点到数码城东门，来不来？’

陈放拇指按了几下：‘来。’

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