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你睡着了没?”
三海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说这叫什么日子?”
刘美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牲口干了活还得喂饱呢,咱家现在连牲口都不如。”
孟三海沉默了半晌,才沙哑着嗓子说:“委屈你了。”
“我委屈点算什么?可清梅和清兰呢!也得跟着咱们受这罪!”
刘美娟越说越气。
“凭什么老二一家子什么都不用干,成天之乎者也的,连地都不用下,咱们就得做牛做马?他家孩子是宝,咱家孩子就是草?”
“二哥是读书人,将来能光耀门楣。”
“光耀个屁!”
刘美娟压低声音骂道。
“他家生性凉薄,你没看见?咱们累死累活,落着半分好了吗?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孟三海长长叹了口气:“爹娘养我不容易……”
“你想当孝子,我没拦着你。可你看看孩子们,都饿成什么样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孟三海沉默半晌:“是我没用……我对不住你们娘仨。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还你。”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孟清兰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爹,娘,你们快来吃饼子。”
“大姐,你也吃。”
孟三海猛地坐起身:“你去你大伯家了?”
孟清兰把油纸包打开,一股麦香瞬间弥漫开来。
“嗯,大伯娘让我吃的饱饱的,还让我给你们带了吃的。”
孟三海接过温热的饼子。
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汉子,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呜咽起来,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还是大哥……还是大哥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