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轻得很,亏得阿七耳朵够灵,她解释说:杨大夫,我是第一次来,我不是来看病的,高乡村的王大顺,就是你早些放走的那位老人,他托我给你赔些药钱,他阿七顿了顿,硬着头皮扯谎,我并非推诿,他和二顺不是故意偷东西的,他的家里确实有些,有些说着说着,就有点说不下去了,阿七觉得,面对这样一位积善厚德的医者,讲这些谎言,真是无地自容。
她停顿这间隙,杨大夫走了过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好久。
他在看什么呢?
阿七不知,当然,她也看着他,村民说他之前生过重病,离近了,确能看出眉宇肌理间带着几分病痛折磨过的痕迹,眼下的浅青色泽,淡淡细纹,清癯的面颊,微突的眉骨,处处是沉疴渐愈之相。
可是,当这双眸子最终停在她的双眼,他眼底的那抹海棠轻红,柔得人心尖发酸,魂牵意动,端地把什么风霜过往都抛到脑后了。
杨大夫,我她眼睑莫名轻颤,我带了点东西
他轻声道:给我看看。
阿七把手里的布袋打开,他低头一瞧,道:是鹿茸啊。
阿七看着自己拿的东西,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赔。
不够。他毫不犹豫道。
阿七愣了一瞬,抬眼,认真地问:还差多少? 这个嘛他轻轻念着,也不急说,突然话锋一转,自我介绍道,在下杨知煦,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阿七。
阿七姑娘哪里人士?
我不知阿七解释说,我是被王爷爷从河谷里捡来的,记不得从前了,爷爷说我可能是个猎户?住在林子里?
杨知煦看着她的眼,许久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猎户也不会住在林子里吧?
他一笑起来,眉眼弯弯,抹去了几分沉静清绝,像是点亮了晨雾的煦阳,寸寸见暖,居然变得活泼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