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证明诺伊曼家族在十八世纪中期就已经生活在德意志土地上,并且没有与犹太人通婚的记录。费用方面……”我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150马克,“这些够吗?”
索菲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接。
“先不用付。”她说,“我外祖父按实际工作时间收费,现在还不知道需要查多少文件。有了具体账单,你再付也不迟。”
“但你说过,调档需要费用”
“那是几马克的事,我可以先垫付。你的处境我了解。被谣言困扰的时候,手头应该留些钱应急。等你的事情解决了,再结算不迟。”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是理解。
“索菲的外祖父是很好的人。”卢恩在旁边补充,“他会把每一份文件都查得清清楚楚,连墨水颜色、纸张质地都会注明。”
“他确实如此。他说档案分类本质上就是集合论,对他来说,档案不是没有温度的纸张,是活着的故事。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有一个人,一个家庭,一段历史。透过档案,可以读出那些可能被遗忘的故事,可以读出家族中的不同人抑或是不同家族的人之间的交集,通过多份档案的交集或许可以绘制出一个难以直接发现的关系网。”
远处钟楼敲响一点钟的钟声。
“我该回去了。”索菲站起身,“下午两点半我还要参加一个音乐会。”
我们也站起来。索菲提起手提包,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露娜。”她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请说。”
“海因茨和我说起过你的数学天赋,卢恩也经常提起你。但真正让我决定帮忙的,不是你的天赋,而是你面对谣言的方式。你不愤怒,不哭泣,不哀求,只是在收集证据准备反击。这种冷静,很难得。”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