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亲手调过的钢琴,终于在正式的音乐会上发出了准确的音色。
报告进行到第十二分钟。
沉若冰翻到第九页时,正准备解释一组实验的结果。她张嘴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上来一阵酸意。
她的声音顿了半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激光笔。
台下两百多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这组数据显示——她继续讲,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那股恶心感没有加重,但也没有消退,就那样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咙口,像一只不肯离开的手。
她伸手端起讲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调整了一下呼吸。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的时候,台下传来了一阵椅子移动的声音。
顾时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本不该引起任何注意。但他站起来的方式让至少二十双眼睛同时转向了他。他扣上西装的一颗扣子,侧身走出座位。
他走上台的方式极其自然,像是原本就计划在这个节点上台的联合主讲人。他走到沉若冰身边,挡住了台下大部分人看到她的视线。 这组对照实验的设计思路,其实涉及到我们课题组一直在讨论的一个方法论问题。他接过了话头,声音从容,带一种让人不自觉坐直的学术压迫感,请允许我补充几句。
台下没有人觉得不妥。导师在学生报告中途上台补充,是学术场合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几个教授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重新看向屏幕。顾时渊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
——全国最年轻的副教授,常青藤博士,他开口讲话的含金量不用多说。
他开始讲。声音不急不缓。他甚至没有看ppt,所有的数据和引用都从他嘴里直接流出来,像是从一个运行了很多年的数据库里调取的。他一边讲,一边极其不着痕迹地用身体的角度替她挡出了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