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过去了。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进了胡同。
冬天的傍晚来得很早,昏黄的光打在铺了几百年的方砖地面上。他走到茶室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斜对面一棵老槐树下。
那棵槐树很粗,冬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正好将他整个人罩住。
从这个角度,透过木格窗棂上那片没有被水雾覆盖的玻璃,他能看到靠窗的那张桌子。
沉若冰坐在里面。对面坐着一个人,说了句什么,沉若冰笑了一下。
随后,对面那个人站起来去了吧台。
陆骁看清了她的脸。 是林夏。
一直绷在后脑勺的弦,突然就松了。
松得太快,甚至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旁边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将他拉回现实。
她只是和闺蜜喝茶,可能聊了些不想让他听的女生话题,想找个人倒倒苦水。
他应该觉得高兴,他盯着玻璃窗里的女孩,她对林夏笑的样子,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陆骁在树下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街口。
茶室内,白雾从壶嘴袅袅升起,熏得睫毛都带上了暖意。
林夏双手捧着茶杯,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拐角,她才收回视线。
他走了。
沉若冰放下一直端着没喝的茶。走了就好。
林夏拿起手机,上面是沉若冰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你坐窗口那个位置,让他看到你就行。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表情复杂地看着沉若冰。
行了,戏陪你演完了。你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
沉若冰低下头,指甲沿着杯沿慢慢摩挲。
我最近……有些事情。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