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是九点半准时到达会议室的。
整间会议室除了她之外就是相关人员,都是西装革履的政界重要人物,几个女士在她进来的时候抬起头观察了一下,然后点头致意,接着低头查阅手里的材料,男人们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假装没有裴宁这号人。
会议室里没什么需要裴宁做的,她装模作样地端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靠墙的角落,这个角落刚好对着会议桌的主座,距离也不算特别远,能够清楚看见主座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那脸的主人现在正垂着头翻看手里的文件,长长的睫毛垂下去,遮住眼睛,倒显得他无辜了几分。
——沉昀辞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鞠躬行礼,不知道为什么,裴宁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来今天早晨他坐在她那张廉价拥挤的办公桌旁边和营养液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会议开始。
裴宁听不懂帝国军政的相关内容,但是她能够看得懂人际关系。比如坐在沉昀辞左手边第叁个位置的女人,她每一句发言措辞都很漂亮,看起来是在帮助沉昀辞,但实际上在将他逼向更窄的选择。
今天这一场,相比较会议,更像是对沉昀辞的围剿。
但沉昀辞应对得很好,措辞平和不失威严,他把控着方向又不至于太过于咄咄逼人,将人逼上死路。
完美无缺的表演。
但相比较完美的人,裴宁更想看完美面具的碎裂,沉昀辞越完美,她越想打碎这一切。
裴宁的手伸进口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她摸到那个开关。等了一会儿,等那个女人说完话,另外一个男人快速地接了上去,一番唇枪舌战之后,沉昀辞正准备开口——
开。
沉昀辞的声音停了下来,大概整整一秒钟的时间,这在他流畅的讲话当中算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坐在他旁边的人抬起头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