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百姓心碎的,莫过于那「回春堂」。
往日里,回春堂门前总是排满了穷苦人家。赵大东主有令:凡家贫者,医药不收分文金银,以物易药。那不仅是医馆,更是燕地穷苦人的救命稻草。
可今日,医馆门口却贴出了冰冷的朱红告示。那原本接纳萝卜青菜的药柜,如今竟要收天价税银,且药费翻了十倍!
「大夫,求求您……我这只有一筐刚摘的嫩口菜,您救救我娃吧!」一名妇人抱着高烧的幼子,在医馆门口哭得肝肠寸断。
医馆内的学徒红着眼眶,哽咽着指了指门口的布告:「大嫂,不是我们心狠,是燕王要收那『平燕税』,连医馆的药柜都要按规模课金。大东主下令,即日起,百草百药皆随税增价。我们……我们也没法子啊!」
妇人看着那翻了十倍的药价,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她绝望地转身,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大嫂,留步!」
另一名小学徒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没有燕王府的暗探后,猛地跨出门槛。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退热散,塞进妇人那粗糙的手心里,手劲大得像是在交託什么性命攸关的东西。
「这药您拿着,赶紧回去给娃煎了,千万、千万别对人说起!」学徒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哀求:「若是传到官家耳里,说我们赵家私自施药不收钱,那恶王定会找藉口课东主更重的税,到那时……东主就真的护不住我们了。」
妇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药包,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她重重地朝医馆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转身没入混乱的人潮中。
不到半日,这个「不能说的秘密」在蓟城的穷人堆里疯传——
「看见了吧?赵家这是在捨命救我们啊!」
「燕王想逼死大东主,大东主却还在教底下的孩子偷偷给我们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