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从未见过父亲如此虚弱的模样。怔忪间,高大床上卧着的男人,似乎变成了母亲——周今永远忘不掉,初三的某天晚上,她正上着晚自习,突然被老师请出教室,告诉她妈妈病了,让她马上回家。女孩有些疑惑,母亲生病,老师怎么会知道?又有什么病是不需马上去医院,却要她马上赶回家的呢?周今虽然聪明,到底阅历不足心思单纯,骑上脚踏车在朦胧夜色中奋力往家赶。及到家,见家门大开,亮如白昼,里外全是人,心中已觉不好;待到卧室,看着躺在床上的妈妈,那曾经红润、有光泽的面容已变得惨白、衰败,如不经风吹便落的花朵,再无一丝生气。女孩当即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泪如同卸了闸的洪水,冲刷她的面庞。不知是谁说了声,生者的眼泪不能滴在死者身上,她被一把拉起到旁边站着……此刻,眼前无声无息的父亲,他的身影似乎和当时的妈妈重合了。女孩再也忍不住,有泪如倾……
周昔甫一睁眼,就见到平素不甚亲厚的女儿,立在床前。清丽的少女,肤若凝脂,她的泪珠,犹如一串串水钻,坠在眼睫。男人瞬间心中一恸,却仍旧面如平湖,问道“怎么哭了?”
父亲的声音一如往昔,华丽中透着疏离。这声问询如同弓弦惊着了受过箭伤的鸟儿般,使女孩大梦初醒,愣了愣,才上前轻声细语道,“爸爸,您身体还好吗?”
兴许人于病痛之时总是异常脆弱的吧,周昔也不能例外——谁能于行将渴死之际,拒绝一碗清水呢?即使父母健在,有妻有子,他的内心深处仍旧是寂寞的。如此之际,听闻少女轻柔的声音、体贴的关怀,令男人如坠梦中,那梦绮丽、梦幻,甚至于,甘甜……
男人于是示意女儿上前来,干净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女孩莹润的脸颊,染上了丝怜惜。少女涟涟泪水,浸润了男人的手。见她难过伤心,周昔感觉自己的心被针砭了下。女孩心中,其实深埋着对父亲渊沉的怨恨;但见到他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