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气不足的鼾。
哦。她是一不小心,趴在爸爸的病床边睡着了。
曲悠悠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爸爸。
曲行山睡着了。呼吸很沉,嘴微微张开,针头用医用胶带粘在手背,胶带边缘翘起来一个小角。悠悠轻轻把那个角按回去,手指碰到爸爸的皮肤,很凉。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
他比悠悠记忆里小了一整圈。她小时候骑在他肩膀上逛玉皇山顶的财神庙,他从头走到尾不带喘,声音洪亮,走路带风。现在他躺在这张一米二的病床上,整个人缩进去,像衣服洗多了,领口和袖口都松了。
糖尿病肾病,上个月从叁期滑到了四期,肌酐又升了一截,透析的方案之前医生提了两次,妈妈没有当面表态,回家之后坐在客厅里,把同一杯水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曲悠悠看着她端了四次,说:妈,透析就透析吧。
妈妈没说话。 后来还是签了字。
手机震了一下。
悠悠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很亮,她用力眨了两下眼,调低亮度。
是妈妈发的,问要不要让周姨带早饭过来。
曲悠悠回了一句不用,我一会儿回去。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五十。
她把手机锁屏,站起来。
腿也麻了。她扶着床栏站了十几秒,等血流通了,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
南城的九月还热,但早晚凉下来了。
四月底坐上飞机的时候,旧金山湾区正是春暖花开。她飞了十几个小时,落地的时候是凌晨。南城的梅雨天,家人罕见地没有来接。她妈妈只发了一条微信说:到了就先打车回来吧。
到了才知道,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家了。
家里一直住的河西别墅在留念食品被供应商起诉